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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是棵仙人掌

2019-06-11 19:49:42 作者: 0人读过 | 我要投稿

男儿膝下有黄金,我却愿意为我的母亲长跪不起;

男儿有泪不轻弹,我却愿意为我的母亲挥泪如雨……

堂堂昂扬七尺男子汉,我扛的起家国天下,挑的动山川日月,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背负母爱——那生命不能承受之重!

我出生在一个父慈母严的家庭。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木讷、勤劳,一辈子就像老黄牛一样只知道种地、干活……母亲则没有一般农村妇女那样温顺、善良,相反的,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一个极其强势、极其泼辣的女人。家里的事情不管大小都有她一人打理,我和父亲两个大男人一直生活在母系十足社会制度之下,被母亲“统治”着。

如果说别人的母亲是康乃馨,是百合,那么我宁愿把我的母亲比作一棵仙人掌,一棵浑身上下长满次的仙人掌,一棵生长在沙漠里的仙人掌。她不仅自己在荒芜贫瘠的环境里顽强的活着,还用她的刺保护着我,甚至在我饥渴难耐的时候剖开自己的胸膛,用她的体液滋润我,养育我……

母亲曾怀过三次孕,前两次全都流产了,最后一次怀了一对龙凤胎,不过生出来之后女娃没保住,只落下一个男娃就是我。从那以后母亲就做了绝育手术,她说不想再遭罪了,又我一个就够她操心的了,但是我从母亲看邻居家的闺女的眼神中知道,她还在为那个生了下来却没能保住性命的孩子而心痛。虽然我家是“千顷第一棵苗”,但母亲并没有表现出对我的溺爱,相反,而是一直以一种近乎严刻的方式管教着我,让我始终觉得她对我有点“狠”。不许淘气,不许说脏话,不许打架更不许逃学旷课。小时候我规矩的不像样,同学们都管我叫“羞丫头”,回家后我不敢和母亲说就一个人偷偷哭。后来有次放学一群同学吧我堵在墙角笑话我,正巧被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母亲看见了,她拿起出头就一阵乱舞,一边挥舞着锄头还一边骂“有娘生没人教的小兔崽子,再叫就打死你们”。后来母亲又找到欺负我的孩子的家里把他们的爹娘又教训了一顿,人们都知道母亲厉害,所以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叫我“羞丫头”了。那时我以为母亲就是能为我遮风挡雨的大树,永远能庇护着我。

也许是到了青春叛逆的时期,也许是远离了母亲的严厉管教,自从到城里的高中读书之后我开始放纵自己,旷课、逃学、抽烟、通宵上网……总之我学坏了。老师先是找我谈话,后来就是批评,然后教导主任给了我记过处分,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对我造成多大影响,我还是依旧“潇洒”。而这一切母亲始终不知道——我不敢告诉她,直到我把一个同学打得住进医院,终于,母亲被叫道老师的办公室里。而我不敢进门,就悄悄的躲在办公室外面,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动静。我一下子惊呆了,年近半百的母亲弓着背毕恭毕敬的站在办公桌旁,额前的几绺头发掉了下来,挡住了眼睛也不敢动一下。而二十几岁的班主任则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椅上,嘴像机关枪似的不停的数说着我的种种不是,那掺杂着愤怒与不屑的目光从她近视眼镜上方全数落在母亲身上。母亲却一声不响的承受这一切,仿佛那个犯了错的人不是我,而是她——她不该生养我这么一个儿子。母亲憔悴而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悲伤,显得那么卑微与无助。我知道那一番“唇枪舌剑”早已把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,鲜血直流了,可我不敢进去,不敢面对母亲,就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蹲在门外,任母亲替我承受,我根本不配作她儿子。或许是老师教训累了,或许是她的怒火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,或许我的一无是处被展现的淋漓尽致了,最后班主任以一句“以你儿子的情况来看,他只能退学”作为结束语。她说的轻描淡写,但对于母亲来说无疑于是一颗重磅炸弹,击碎了她所有的自尊和忍受。我看到母亲浑身一震,接着就出现了让我一辈子不是几辈子也忘不了的——母亲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老师面前。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,所有人都被这个事实惊呆了,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上……

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了,只知道我疯了似的跑出去我恨自己,恨不得找一个地方把自己了结了,难道我活着就是给母亲带来羞辱吗?让母亲为我而曲膝乞求吗?再后来母亲把我带回了家,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,只是告诉我老师法外开恩只是让我回家反省一周。然后她瞥了我一眼就不说话了,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呢?没有怨恨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丝乞求其余的便是我说不出的漠然。母亲真的伤了心,这个事实比什么都让我心痛,让我无地自容……那个星期过得很平静,就像我只是回家休假一样,母亲不让我下地,不用我做家务,就让我老老实实的看从学校带回来的几本书。返校那天,母亲把我送到村口,只说了句“你是个汉子了,我的儿子就好好做人”,然后转身就走了,背影让夕阳拉的长长的,她的身子显得越发瘦小苍老。望着远去的身影,我“扑通”跪倒了,使劲用头撞地,撕心裂肺的喊着“娘哪,娘……我对不起你啊……”,可是她再也没有回过头。

从那件事后我似乎成熟了许多,由毛头小子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。我真真切切的明白自己肩上所担当的责任,身上所背负的使命,为了我的背后母亲那双乞求的目光,我必须活得像个男人,就算无法成为她的骄傲,也决不能给她丢脸,因为母亲为我受的苦已经够多了。作为一个儿子,除了这些我还能用什么来报答母亲呢?有什么比得起母亲的那一跪?那份沉重是我一辈子无论如何也还不起的呀!

如今我走出了那个小山村,走进了大学校园,成了我们家族中唯一一个“高材生”。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母亲的骄傲,但是我从她那扬起的嘴角,闪光的双眼知道我至少没有给她丢脸。

过年回家的时候见到母亲,我站在她身后,将近高出了一个头,我的高大伟岸使她愈发显得苍老了。而母亲不知道是出于对我的想念,还是她年纪大了需要支持,她总是习惯性的婴儿似的偎向我。每当这时一种成就感就从我心底升腾而起,我终于可以让母亲依靠了,她终于能在儿子的肩上歇一歇了……

母亲是我救命的仙人掌,每当我身心俱疲的时候,每当我心灰意冷的时候她总成为我的救命草。母亲成就了我的前半生,我要用我的一生陪伴她的后半辈子。如果有来世我不会再作她的儿子。我要给她当一会娘亲,让她作我的孩子,疼她、爱她,远给她最好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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