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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什么地方发愣

2019-05-16 19:28:28 作者: 0人读过 | 我要投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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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一]

看见过各种样式的发楞,风神迥异,仪态万千,都Elcometer 3086电动铅笔硬度计操作手册
可以良久品鉴。有一次是读三毛,她写自己小学上课偷看《红楼梦》,看到贾政异乡客舟,忽看见岸上一人向他跪拜,神情悲喜交纵,似是宝玉,方要认时,被僧道二人挟走;她说自己读到迷惘,一阵阵的愣怔,脸上一样的悲喜不定,好像听见教室里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,问她没事吧!被老师抓了个发愣走神的现形。她说她读了那段书,很久不能释然,那一刻就感动了。

发愣是件面子上很私人,私底下里却老少咸宜的事情,不分贵贱,自然也划不出城乡差距来。发楞,就是一段时光倏忽丢掉,从愣怔中钻出来,发现人还在原地,不知道刚从哪里回来。我一直尝试着分清楚发楞的历史,确实很难厘清,它不在眉头,不在手心。朋友们在一起,喝半杯茶,聊一晌午天,突然停下来,接不住话头,一起发愣,然后恍然着把两头时间绾结在一起。

英国绅士们深爱下午茶,老才子董桥说乔治吉辛是文章大家,落笔考究的像英国名瓷茶具,白里透彩,又实用又堪清玩;吉辛午后漫步,在英伦的乡间,外面冷雨溟朦,回家就蜷进书斋软椅里,一面等下午茶一面发愣。他写出的东西,看似琐碎,丝丝都是智慧,像是哥窑器中揪人心的冰裂纹。这些个文字大家们,在雾气浓密的伦敦城里培养一点矜傲,又躲回乡间发楞。这类情绪从城市延续到乡间,清雅、可靠。读乔治吉辛的文字,就是在欣赏这些似乎从愣怔中裂开的智慧,没有固定的方向,不规律,随性又欢快。喜欢智慧这个词,和豁达、快乐融合在一起,从谁的文字里溢出来,都扬洒一派疏宕,清新畅达的像刚完全地从愣怔中醒来,十分的滋味。

大学的读书考试时候,一面压抑一面紧张,郁闷的想要冲破些什么。那时候坐在一张西向的窗前,每天见昏黄的落日;平生喜欢金庸、古龙,窗外这一片疏懒的落晖,是他们都喜爱的景色,若让他们来看,两位大侠都免不了经营一番纸上的传奇;我就坐着发楞,有时走两步,也是愣愣的,这余晖照到大漠,剑与血舞动长风,也飘成江南的晚景,挂在人心里的是鸳鸯、胡蝶、剑。奉旨填词的柳三变对萧萧暮雨洒江天,念来觉得想一个激灵从愣怔中脱出。张小山一生困潦,填《双调落梅风》柳叶微风闹,荷花落日酣。

[二]

发愣是私人的后花园,黄集伟把自己的文集叫《纸上的后花园》,零落散碎,成就不了文字的风云涌变。不是每个人都要经营一番惊天动地的心情,中学时读语文书,上面记着桓温北征的故事,桓公拍着已十围的柳树,说: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!能算做从春秋大业的雄梦中发楞出来,也会攀枝折条,渲染流泪。英雄们愣得是迷人的功业和爱抛人离去的时光,凡夫俗子则看着英雄们流泪发愣,那些叱咤的模样,突然僵住,是喜是悲,都无从说起。

发愣就是这个样子,一会子伤怀莫名,一会子笨拙迟钝。

看书时发愣,忘记了整页的文字荒唐;敲键盘时候突然愣住,手却没有停止,像是诗神附体,眼前屏幕上的字句神秘的像半夜突然出现的神谕,有音乐在闪动。罗琳写《哈里波特》,安排哈利获得一本可以对话的日记,上面记着前尘往事,像是在读一个故事,不同的是你可以对故事本身发问。听说罗琳是在咖啡馆里写出《哈里波特》,她怎么就能想到这么诡异的情节,是不是对着一杯咖啡发楞,回过神来,突然决定让1本日记自己来讲故事,省却凭空找一个沧桑的老人,还有谁能比一本羊皮卷的日记更加苍老呐!

文字要简洁,董桥说写文章诚为苦事。那么就来发个闲愣了,不顾及文字削删的苦心,思想随空气蔓延,绿了芭蕉,红了樱桃。

[三]

时期总是变的太急太快,秋风吹冷国人心底残留的温情,一切都冰冷事故,不给人喘息歇脚的机会,时光变成金钱的广场,谁还松花酿酒,春水煎茶。一个朋友固执,说自己的爱情是一番煎茶,轻慢洗,细缓冲,茶叶要好,水质晶莹,口里是涩,心里水洇似的清凉;妙玉在大观园细分品茶的是非,那一盏大的,就是饮牛了。害的宝玉一愣一喜。

追究发楞的历史,很有可能是姜塬在河边看到一个巨大的脚印,心中一愣,踩上去却感到腹中一暖,就酝酿了历史,那末发楞就属于乡村;或是一个商人妇,站在城头凝望发楞,看不到追名逐利的夫婿,也想不起自己还是姑娘时候的快乐,这样发愣就是城市的一场流感。无论从哪里开始,我们都渐渐习惯了这样生活中的空隙,就无所谓城市还是乡村。

西式快餐广告讨巧,应承店中环境优适,品茶、进餐、浅谈、长叹乃至是发楞,坐在闹市处的店中,落地玻璃窗隔着两个世界,一杯茶,凉了一个下午;坊间嘲讽所谓的小资情调,连累甚广,这样的品啧怕也免不了牵连,但谁还管他呢,自己恍惚又黯然,红卫兵的时代早过去了。

要发楞,我们需要跺进中意的小店,叫一份发愣的黄昏茶点,告诉小2,今天茶色要落日黄的,外面缭乱的捉拿小资,演绎出不少爱情缠绵。

小二,茶且添上,点心也就上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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